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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傷口處理 你真是個特別特別好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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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 傷口處理 你真是個特別特別好的人

陸向成的猜測沒有錯,方星稀這邊確實是遇到突發情況了,剛剛拍攝結束之後,後面的幕布不知道怎麽的,突然連帶著架子一起往下倒。

眼看著就要壓在他們二人身上,方星稀反應迅速地用身體撐住了鐵架子,讓它在離丁雪嵐的頭頂還有一個拳頭左右的距離時停了下來。

在丁雪嵐的幫助下,幕布很快被扶了起來,放回原位,還用沙包壓在底下的支架上加固,但方星稀還是不可避免的受了些傷。

白皙細長的食指上出現一條細長的口子,從食指的第二指節一直延伸到掌指關節,鮮紅的血液源源不斷地從裏面滲出來,將周圍的一小片皮膚紋理都染紅,在熾白燈的照耀下,顯得更加觸目驚心。

丁雪嵐擔憂地看著他的手指,趕緊抽了幾張紙巾給他,道:“先按一下,我去找找醫藥箱。”

方星稀接過紙巾,道了聲謝,看向掛在墻上的時鐘,微微蹙眉,這會已經快要兩點了,用食指和中指固定住紙巾,再用拇指按住,純白慢慢地被血紅侵蝕。

他快步走到更衣室,小心地避開傷口,免得血液弄臟戲服,將古裝脫了下來,換上自己的衣服,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從口袋裏拿出手機,點開微信,進入和某人的對話框,卻發現裏面一條新消息都沒有。

柏南是還沒結束工作嗎,還是說,因為太晚了,就不打算有等他了,但是忘記跟他說了。

丁雪嵐疑惑的聲音從外面傳來,伴隨著一陣翻找東西的聲音,“誒,放在這裏的醫藥箱呢?”

方星稀將古裝整理好,掛回去,單手撥開簾子,拿上自己的東西,步履匆匆地往外走道:“丁姐,不用找啦,我還有點事就先走啦。”

丁雪嵐拿著好不容易翻出來的止血貼,已經將包裝撕開了,道:“誒,我剛找到,你——”

方星稀已經走到門口了,向下按壓門把手,大門打開,聞言道:“我趕時間,下次吧,謝謝啦!”

化妝室的門被關上,丁雪嵐拿著止血貼站在原地,喃喃道:“......這還能下次的嗎?”

-

“叮——”

電梯門緩緩往兩邊滑開,空無一人的電梯間出現在他面前,他踏出去之後,身後的電梯門緩緩關閉,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來,很快,四周重新恢覆安靜。

這周圍有著一面巨大的落地窗,下面是發達路段,即使是淩晨兩點,依舊有不少車流在飛速駛過,留下一段段看不清的金色幻影,像是火燒雲的尾巴。

伴著車流聲,他離開了電梯間,踏入了走廊之中。

走廊很亮堂,周圍的房間門緊閉著,唯有走廊盡頭的那一間是半開的,裏面透出冷白色的光來。

距離越拉越近,透過這條縫隙,能看到沙發的一角。

出於禮貌,他停在門前,擡起手來,打算敲兩下門,好讓裏面的人知道有人來了,可就在他曲起的關節即將碰到白色的門板時,裏面突然間傳來一陣刺耳的鈴聲。

他被嚇了一跳,心跳猛地加快幾分,擡起來的手停在半空中,眼睛不自覺地望向那露出來的沙發一角。鈴聲沒有立刻被按掉,隨著時間的流逝,聲音越來越大,越來越急促,且越來越尖銳,聽著讓人覺得很不舒服。

幾秒鐘之後,鈴聲戛然而止,沙發微微塌陷下去一塊,正打算重新敲門,裏面便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,融在夜色裏,給四周都添了幾分冷色調。

“跟做賊一樣站在門口做什麽?”

走廊盡頭的窗戶沒關緊,帶有寒意的晚風從外面吹進來,打在他的身上,他將衣服緊了緊,忽然覺得柏南的聲音,聽起來像是冷萃的咖啡,冰的,又有些苦。

既然被發現了,他便不打算敲門了,放下手臂,輕輕推門進去,哢噠一聲,門被關上,獨屬於淩晨的涼意被隔絕在外,只餘下封閉室內的融融暖意。

柏南坐在沙發上,穿著灰色的高領毛衣,長腿隨意地分開,黑色的碎發自然地搭在額前,臉上困意未消,露出幾分剛醒的倦怠來。

他拿起桌上那盛了半杯水的玻璃杯,仰頭一飲而盡,涼意順著食管而下,落到胃裏,將他的五臟六腑都冰透。

這肯定不是剛結束工作的狀態,聯系剛剛聽到的鬧鐘鈴聲,不難想到,柏南可能是等他等的犯困了,打算在沙發上瞇一會,這才設了個就近時間的鬧鈴,好讓自己不要直接一覺睡到天明。

方星稀用拇指按住紙巾的一角,將它往手心拉,捏成一小團之後,囫圇塞進羽絨服口袋裏,“抱歉抱歉,我來晚了,那邊的工作剛剛結束。不好意思啊,讓你等了這麽久。如果下次遇到這種情況,你其實可以不用等我的,直接發消息告訴我一聲,讓我第二天早上早點來就好。”

柏南擡眸看著他,淡淡道:“今日事,今日畢。”

方星稀向來對敬業的人有好感,聞言便不敢再拖,抓緊時間,從包裏拿出劇本,翻開,走到側邊的小沙發上坐下,道:“那我們現在對哪一部分的臺詞?”

柏南的眸光微動,皺眉道:“手怎麽了?”

上面的血幾乎全都被紙巾擦去了,現在只餘下些許紅痕,早就沒有剛弄傷時候的觸目驚心,方星稀將手指蜷起來,塞到劇本底下,不甚在意道:“就是剛剛不小心弄傷了,已經處理過了,我們先對臺詞吧。”

一聽就是鬼話,柏南抓住他的手腕,擡眸看著他,道:“這樣容易留疤。”

手是演員的第二張臉,聽到這句話,方星稀啊了一聲,語氣遲疑,“應該......不會的吧。”

柏南從沙發上站起來,扣住他手腕的手沒有松開,道:“不要抱有僥幸心理。”

方星稀順著他的力道,從沙發上起來,匆忙放下劇本,跟著他去到了洗手池旁邊。

洗手池靠著窗邊,外面夜色正濃,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,大風吹的樹葉沙沙作響。

柏南用兩根手指將水龍頭的開關往旁邊輕輕一撥,水流瞬間傾瀉而下,發出嘩啦啦的聲音來,跟外面的雨聲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。

他伸手試了試水溫,調了一下溫度,又把水流調小了一些,這才引著方星稀的手去觸碰水流。

帶著熱意的細流吻上手背,順著皮膚紋理而下,經過傷口的時候,溫柔地卷走上面殘留的血跡,他感到一陣細微的疼痛,不過很快被撫平。

柏南穿的是暗色系,跟窗外濃郁的夜色相近,似是要融為一體,他的目光不自覺地向上移動,從明晰的下顎線,到挺拔的鼻梁,再到淩厲的眉毛。

過了一會,柏南將水龍頭關上,直起身來,松開手,從旁邊抽了兩張紙巾遞給他,擡眸道:“在看什麽?”

方星稀的眼睛亮亮的,像是小狗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寶藏一樣,真誠地看著他的眼睛,語氣中帶上淺淡的笑意,道:“在看你啊,你長的很好看誒。”

以前他並不是沒有被人誇過長相出眾,可這麽真誠又直白的,實在是......有些超出了他的應對範疇。

他狀似不經意地移開目光,餘光瞥見那兩張紙巾被方星稀按在手上,吸水後塌陷下去,貼上皮膚。

在這個瞬間,他突然跟這兩張紙巾有了共感。

過了好半天,他冷淡地才回了一句,“嗯。”

說完,他轉身到儲物櫃裏拿出醫藥箱,將碘伏和棉簽拿出來,放在白色的大理石臺面上。

方星稀將蓋子擰開,道:“我自己來吧,謝謝。”

柏南:“好。”

他從包裝袋裏拿出棉簽,蘸取碘伏,“對了,下午那件事情處理的怎麽樣?”

柏南搖頭,“讓陸向成去查了,在監控裏找到了人,不過還沒有抓到。”

方星稀將碘伏塗到自己的傷口上,皺眉道:“那你這幾天可要小心一點。”

柏南嗯了一聲。

塗過幾次之後,方星稀將用過的棉簽丟進垃圾桶,又將蓋子擰回去,把一切覆原。

這個時候,門口傳來動靜,只見陸向成拿著一份外賣推門而入,見到他時,有些驚喜,“方老師,你來了!”

方星稀點頭,“剛到。”

陸向成把手上的東西放在玻璃桌上,匆忙從上衣口袋裏拿出手機,解鎖,打開微信界面,道:“那個,您方便跟我加一下好友嗎,這樣以後的工作交流能方便一點,當然,不方便也沒關......”

話還沒說完,方星稀就已經拿出手機,掃了他的二維碼,笑笑道:“這有什麽不方便的。”

滴的一聲,跳出一個名片來,昵稱是旅行車,發送好友驗證,對方幾乎是立馬就通過了。

陸向成迅速改了備註,道:“好的好的,感謝,那你們慢慢聊,我就不打擾啦。”

方星稀回到沙發上,翻來劇本,開啟工作模式,“那我們趕緊對一下臺詞吧,是哪些部分啊?”

柏南伸手拆開剛送來的外賣,濃郁的食物香氣從裏面飄散出來,最明顯的是醬油和豆豉的味道,其次是烤魚的味道。

他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,胃不爭氣地叫了一聲,他微微迅速伸手把胃捂住,好像這樣就能讓它安靜下來一樣。

柏南道:“太晚了,明天吧。”

方星稀楞了一下,也是,確實有些晚了,不是很著急的話,明天再對也不是不行。

他從沙發上站起身來,“好,那我就先回去了?”

柏南忽然叫住他,“等會。”

外賣盒已經完全被掀開,醬料均勻地鋪滿了整個盒子,金黃焦脆的外皮包裹著嫩白的魚肉,上面還有翠綠的蔥花作為點綴,看著就讓人垂涎欲滴。

他感覺自己的胃正在被強酸灼燒,本來剛下班的時候就有點餓,但是因為太忙了,便沒顧得上吃東西。一直忙到大半夜,雖然還是有點餓,但是忍一忍,也就慢慢習慣了,這麽晚了,也懶得找吃的了。餓的不行了,就安慰自己,帶著饑餓感過夜,第二天還能掉稱呢。

他強迫自己把目光從醬香烤魚身上移開,偷偷屏住呼吸,盡量不吸入更多的食物香味,同時暗暗祈禱著自己的胃不要再出聲了,看向柏南,“怎麽了?”

柏南拿起桌上的玻璃冷水壺,給自己倒了杯涼水,看著他道:“吃點東西再走吧。”

方星稀的大腦宕機了一下,有點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你說什麽?”

柏南看向他,不急不緩道:“我說,你餓不餓。”

方星稀點了點頭,隨後又搖頭,嘴硬道:“不。”

話音剛落,胃部就不爭氣地咕了兩聲。

柏南把外賣盒子合上,將一次性筷子放回去,重新把袋子綁好,往他面前推了推,道:“控制體重,可以少吃點,或者吃點優質食物,但不要不吃,容易胃痛不說,長時間這樣,會讓你整個人的狀態變得很差,影響工作。”

方星稀有些驚訝,不確定地問道:“所以......你這是特意點給我的?”

柏南戰略性地喝了一口水,有些不自然地移開視線,語氣略微有些生硬,“不是。”

方星稀哪裏聽不出來,他也不拆穿他,只是好看的眉眼立刻彎了起來,跟天邊高懸的月亮一樣。

越過桌子,俯下身子,飛快地從側邊抱了一下柏南,杯中的水不斷晃動,差點越出杯緣。

他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,語氣中笑意明顯,“謝謝柏南老師!你真是個特別特別好的人!”

柏南完全沒想到他會直接抱上來,被抱住的一瞬間,他整個人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,心跳驀然加快,耳邊的熱意流連一瞬,又很快消散。

還沒反應過來,這個短暫的擁抱便已經結束。

再擡眼的時候,眼前的人已經站直了,笑瞇瞇地看著他,整個人像是被鍍了一層柔和的光。不知道為什麽,明明是寒冬的深夜,他卻忽然想到了太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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